傅时樾手指一顿,蹙眉掀起眼皮,沉沉地看过去。

  鹿倾城端着酒杯,期期艾艾来到傅时樾面前。

  见男人手里掐着半根烟,眼神冷沉,她紧张地捏了捏裙摆,主动介绍起自己,“傅先生,我是渺渺的堂妹,上次我们见过。”

  她眨巴着无辜大眼,想在傅时樾面前刷存在感。

  傅时樾面无表情往她脸上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捻灭了烟,“没印象。”

  鹿倾城表情尴尬得僵了下,很快恢复自然,“不记得没关系,以后我们还有许多机会相处。”

  她说得他们已经勾搭上了一样,红着脸,娇羞道,“我敬您一杯。”

  傅时樾很不喜欢这种发嗲的女生,正想拒绝。

  鹿缈扣住他的手腕,端起酒杯站起来,“鹿倾城,他是我的男朋友,将来是你的姐夫。”

  “敬酒都是敬两个人,哪有单独敬姐夫的?”

  她看了傅时樾一眼,目光清冷,讥诮地看向鹿倾城。

  “你爸妈应该教过你礼数,今晚竟然这么失礼,难道说,你眼里没有我这个姐姐,只有姐夫?”

  她幽幽说完,鹿倾城脸颊涨红,顿时感到难堪。

  周围人都眼神奇怪地看着她,她怕心思暴露,立刻佯装不知情,“渺渺,你在家宴上向来不碰酒,我就以为敬傅先生一个就好了。”

  这个理由倒合理,鹿缈向来不给面子,都是吃完饭就离席。

  鹿倾城很快恢复镇定,“不好意思啊,是我没考虑周全,我敬你们二位。”

  “祝你们开心幸福,长长久久哦~”

  鹿缈看她假惺惺的虚伪笑容,勾起红唇艳笑,“也祝你美梦成真,早日嫁入豪门,做你的凌家少夫人。”

  鹿倾城脸色一僵,立刻去看傅时樾的表情。

  鹿缈在这时候提凌峰,是想让她难堪?!

  “干嘛呢,倾城,你看姐夫干什么?”鹿缈笑着眨眼,似乎是不解。

  “没、没什么,谢谢堂姐。”她挤出一抹笑,大大方方跟他们碰杯。

  “叮。”

  鹿倾城手腕一转,酒往鹿缈身上泼过去!

  明枪暗斗这么多年,鹿缈太清楚鹿倾城的德行。

  在鹿倾城杯子倾斜的时候,鹿缈就看穿她拙劣的伎俩,眼里闪过一抹冷意。

  想让她当众出糗?

  鹿倾城把酒泼过来的一秒里,鹿缈反手一推。

  但令鹿缈没想到的是,傅时樾反应比她更快,在鹿倾城有所动作的时候,就伸手替她挡了出去。

  因此,三杯酒。

  全部泼在了鹿倾城身上!

  鹿倾城华丽的裙子瞬间被红酒淋了个透彻,湿哒哒的,整个人都成了落汤鸡。

  她惊呆了一秒,难堪地想尖叫。

  可她喉咙里还没发出声音。

  “啊!”鹿缈比她提前一步,惊慌地喊了一声。

  鹿倾城人都懵了,明明受伤的是她,鹿缈这个**人叫什么?!

  鹿缈身子晃了晃,脚步不稳得要栽倒,傅时樾迅速捞住她软绵绵的腰。

  她顺势躲进男人怀里,惊恐地指着地上,“有、有蟑螂!”

  傅时樾拧眉,“在哪?”

  “那里!”

  “哪儿?”

  “哦,不好意思,我看花眼了。”

  “……”

  鹿缈“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安抚自己受惊的小心脏。

  这才转过头去看鹿倾城,眼里闪过一抹惊讶,“倾城,你怎么……对不起,你快擦擦!”

  鹿倾城张了张嘴,想骂鹿缈。

  她立刻抽出两张纸巾,按在鹿倾城脸上,用力给她擦。

  “……”鹿倾城脸上的妆被擦花了,口红飞到鼻子上,假睫毛也粘在嘴角,整个就是大花脸。

  鹿缈憋住笑,满是真诚地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刚才那个蟑螂太吓人了,你不会怪姐姐吧?”

  “……”鹿倾城脸色僵硬的,都接不住她的戏了。

  她委屈巴巴地看向傅时樾,“傅先生,为什么你也……”

  傅时樾面无表情打断,嗓音冷冷,“我也不是故意的,她刚刚吓到我了。”

  “……”鹿倾城噎住。

  鹿缈诧异地挑眉,这男人看着刻板严肃,竟然比她还会装。

  啧,老奸巨猾的死样儿。

  “鹿缈,你太过分了!你无中生有说看见蟑螂,故意把红酒泼在我身上,害我当众丢脸,你竟然这么有心机,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

  鹿倾城没想到出糗的是自己,将怒火发泄在鹿缈身上。

  鹿缈被她吼懵了,“你没得罪我啊,你是不是受到刺激了?”

  鹿倾城冷笑,“难道不是因为你猜忌我对傅先生有意思,害怕我把他抢走?”

  呵,鹿倾城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鹿缈还是一脸无辜,“没有啊,我怎么可能会误你勾搭他?就算你想勾搭他,他也看不上你啊。”

  她仰起脸来看傅时樾,眼里闪烁着欣赏和崇拜的光芒,“他一颗心都吊在我身上,恨不得每天把我拴在身边,那眼睛光看我都不够,哪里还有时间看别人?”

  说着,她朝傅时樾抛了个媚眼,“是不是啊,十月哥哥?”

  傅时樾被她这声“哥哥”喊的,表情微微一僵,心脏骤停了一瞬间。

  当年她叫他“傅叔叔”的时候,都没有这种血液逆流的感觉。

  他低眸看着她骄傲又自信的小表情,沉沉地“嗯”了一声。

  手臂骤然收紧,用力将她禁锢在怀里,低下头将薄唇贴在她耳边,低沉沙哑道,“想把你栓在身边,每一天。”

  一字一句,带着要将她咬碎了,吃进去的狠劲。

  鹿缈迅速红了耳朵,这男人怎么回事?

  傅时樾不压抑自己的时候,释放出来的气息,让鹿缈感觉到害怕。

  鹿倾城被泼了酒,还被秀了一波恩爱,气得眼圈都红了,指甲死死掐着掌心,浑身颤抖着,抬手想打鹿缈一耳光。

  鹿缈赶紧挣脱束缚,上去拉住她的手,“倾城,你别哭,大不了,我赔你一件裙子。”

  “这是裙子的事吗?!”鹿倾城想把手抽出来扇她,抽了半天抽不出,死死咬牙骂,“**人,你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