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出来后,时染一直心事重重。

  时今心情也很沉重。

  当初,她们把时绍林和时耀祖送进监狱,一方面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希望他们能改过自新。

  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他们,免得他们被暗网那些债主追杀。

  怎么样也没有想到,时耀祖会死在牢里。

  “染染,我是不是错了?”

  深夜的街,凉风习习,带着几分寂寥。

  时今仰头望着黑漆漆的夜空,眼神茫然,低落的声音充满强烈的自责。

  “时耀祖的死非我们所愿,真要论对错,错的也是那个隐藏在背后算计一切的人。不是我们!”

  时耀祖的死,时染也惋惜,很难过。

  他再怎么坠 落,也是时家的人,是她们的哥哥。

  但不代表,她们要为此负责!

  “三叔这边死的死,抓的被抓,他肯定不是那个幕后的人。

  二房这边,锦夏还中着毒,就李佩吟和时绍奇对她的重视,我觉得他们也不太可能。

  眼下就剩下小姑姑和四叔。

  小姑姑一直在外市,四叔也在国外出差。

  他们两人一向敬重大伯父,也对你疼爱有加,时家的风风雨雨真的会是他们中的一个设计的吗?”

  “时家那么多人,不一定就是我们这一脉有问题。”

  “时家的旁系至少有几十家,真要是旁系那边出了内贼,我们要怎么抓?”

  “再想想看吧。不管怎么样,至少这次我们没有让对方挑拨成功。”

  时今想到什么,问:“你刚才让李佩吟知道你的身份,不怕被人知道?”

  “要是不让二婶知道,她能轻易放过你?二婶那个人脾气是不怎么好,但她不是没脑的人,她知道奶奶知道我的身份却瞒着不说,她又怎么敢越过奶奶?

  再说,我现在这个身份,怕是藏不了多久。”

  “裴衍发现了?”

  嗡——!

  时今话音刚落,时染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她纳闷道:“这么晚,谁给你打电话?”

  时染也好奇,掏出手机一看,发现是安南打来的,有些意外。

  难不成是裴衍那边出什么事?

  她急忙接通电话,“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不是裴衍出什么事?”

  “原来你还记得我受伤?”

  听筒里,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

  是裴衍!

  时染愣了一下,“你醒了?还好吗?”

  “不好!咳……咳……”

  “怎么咳嗽得这么厉害?安南呢?你让他接电话。”

  听见裴衍突然咳嗽起来,时染不知道和毒素有没有关系,有点紧张。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安南的声音。

  “我是安南,老大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你要是方便的话过来看一下。”

  “怎么不好?”

  “具体也说不清楚,你自己过来看吧。”

  话说完,安南便挂断电话。

  “喂?”时染皱了皱眉,抬眼看向时今:“我得去裴衍那边一趟。”

  “现在?”时今惊道,“不能明天再去吗?裴衍住院的事都上新闻了,这会医院四周肯定有很多蹲守的狗仔,要是让他们拍到你,到时真的洗不清了。”

  “他是为救悠悠受的伤,于情于理,我都得去看他。走吧,我先送你回家。”

  时今见下定决心,也不再劝说。

  时染把时今送回小区后,便直接去了中心医院。

  刚走出电梯,她便看见施月脸色难看的坐在外面的长凳上,有些纳闷。

  她怎么不在病房?

  被赶出来了?

  施月也看见她,倏地站起来,眼神不善,“你还来干什么?”

  “裴衍打电话让我过来的。”时染故意气她。

  施月脸色猛地一沉,她在裴衍病床边守了几个小时,谁知他醒来一看见她,便以要静养为名把她赶出来。

  结果转头,他打电话把时染这个**人给叫过来。

  他是什么意思?

  真想跟时染破镜重圆吗?

  她绝不允许!

  施月咬了咬牙,说:“伯母放了话,阿衍的伤是因你而起,不许你靠近病房一步!”

  “拿鸡毛当令箭?”时染一脸嘲讽,“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她抬脚越过施月,就要进病房。

  “拦住她!”

  施月转身对保镖喊道。

  门口的保镖立即出手拦住时染。

  “不好意思,你不能进去!”

  时染挑眉,“我可以不进去,不过你们裴总要是问责起来,你们怕是难逃被解雇的下场!”

  保镖们面面相觑,最后一起看向旁边的施月,似在问她的意见。

  施月刚要开口,病房的门突然从里头被人拉开。

  安南出现在门口,看见站在外面的时染,他一脸意外,“苏染,你来了!怎么都不进来?”

  “你看我进得去吗?”

  安南看着挡在时染面前的保镖,怒斥道:

  “你干什么?老大要见的人,你们也敢拦着,不想干了?”

  保镖们马上缩回手,“对不起!”

  “下次听命令前,记得认清自己的老板是谁!”

  时染说完,侧眸挑衅的看了施月一眼,抬脚走进病房。

  施月不甘心,迈步要跟进去,却被安南拦下来,她不满地质问:

  “你什么意思?”

  “老大需要静养,你还是先回去吧。”

  又是这句话!

  施月心里窝火,手指着时染,“她为什么可以进去?”

  “她懂医术,你懂吗?”

  安南一句话,怼得施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裴伯母在楼下病房,我想她更需要你的照顾。”

  安南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

  施月气得直跺脚。

  时染,你不要得意!

  等药效发作,你就什么也不是!

  时染来到病床边,看着病床上裴衍惨白的脸色,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听见动静,闭眼休息的裴衍忽然睁开眼睛,看见到来的时染,深沉的眸中掠过一抹惊喜。

  他扯动惨白的唇,声音虚弱无力:“你真的来了!”

  “什么叫做我真的来了?”

  “我以为就算我死了,你也不会多看一眼。”

  他的话,怪怪的。

  苏染和他无怨无仇,他又救了她的女儿,裴衍怎么会觉得他死了,她都不会来看一眼?

  想了想,时染试探性地说道:

  “你这话怎么说得我好像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