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您不懂。”

  君无宴神色复杂地说。

  太皇太后冷笑了声,“哀家只知道我的孙儿不能没有母亲,他们想要和娘亲生活,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君无宴未在言语。

  他进入寿康宫,远远的,就看到黎落落在悉心照顾孩子们,和他们聊天玩耍。

  辰辰眉飞色舞的,阿念的小脸也注入了光彩……

  黎落落耐心陪伴,直到日落,才不得已离开。

  “你看到了吧,孩子他们都是需要母亲的。”

  太皇太后出现在了君无宴身后,叹息了一声说道。

  君无宴的眉心微动,“母后教训的是。”

  他和太皇太后一同去了偏殿。

  太皇太后没忘了自己答应了两个孙儿的事。

  她的眼底划过了一道异光,继续说道,“现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将落落给接回去,你们一家人团聚好好生活,不就万事大吉了么?”

  君无宴意味深长睨了眼。

  “你这般看哀家干什么,难道哀家有说错吗?”

  太皇太后摊手,冷哼了一声,“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你到现在都还惦记着落落,你这些年不肯娶妻的原因,不就是因为还没有忘记她吗?说起来,当年也是哀家的错,不该那般的阻拦你们。”

  说着说着,太皇太后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你还记得昔年你父皇为你和朝云帝姬定下婚约的事么?”

  虽然只是口头约定,但他们都没想到,那朝云帝姬会丢失,还会是黎落落。

  他们的缘分是早早就注定的。

  君无宴心头一哽,“母后现在提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怎么就没有意义了?”

  太皇太后不满,又道,“你既然还心悦于落落,那俩孩子又想要娘亲,想要一家人团聚,你不是挺能说会道,讨得落落的欢心吗,那就将人给重新追回来,和朝云君王提亲!”

  这样,不但两个孩子的愿望完成了,君无宴也有个着落,她也了却了一桩心事。

  君无宴就知道是这样。

  他头疼地说,“母后,我和她早就是错过,不可能了,这话您莫要再提了。”

  “你!”

  太皇太后气顿。

  这小子的嘴是真硬!

  她问道,“哀家再最后问你一遍,你当真不打算重新追落落?”

  “母后,您就别操心这些了。”君无宴面无表情道。

  “混账,你、你这分明是想要气死哀家……”

  太皇太后瞪着他,脸色极为难看,忽地,她捂住了胸口,咻咻喘息后退,一把撑在了桌子上。

  君无宴的长眉一拧,赶忙过来搀扶,却被太皇太后一把甩开。

  她的喘息剧烈,“你不让哀家管你的事,你也少来管哀家……”

  太皇太后自从上了年纪之后,身子骨就不大好了,最忌讳的是动气!

  “来人,传御医来。”

  君无宴感觉不对,不顾太皇太后反对,将人给抱了起来,大喊了一声。

  太皇太后虚弱地说,“反正你也想要气死哀家,正好了,哀家这就地下去找你父皇,就不会再有人催你成亲,没人唠叨,惹你心烦,你就高兴了,太祖啊,臣妾来找您了……”

  “母后,休要胡言。”

  君无宴将人放在了榻上。

  太皇太后捂着胸口,喘息剧烈,神色一片痛苦。

  外头的芝兰姑姑,听到君无宴的命令,赶忙请了御医来为太皇太后诊治。

  谁料,太皇太后拒绝治疗。

  她双手交叉平躺,望着帐顶,俨然一副不好的样子,气若游丝说,“哀家……不治……反正……反正生的儿子翅膀硬了……不听哀家的话……这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床前,御医皱紧了眉头,“摄政王,这,这……”

  太皇太后怎的也耍起小孩脾气,拿自己的性命开起了玩笑?

  君无宴的眉眼沉冷,深长的目光落在太皇太后的脸上。

  “母后,别闹了,快让御医给您检查。”

  太皇太后不回答,不配合,无比执拗。

  君无宴无奈,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深吸了口气,道,“儿臣答应您,这下总行了吧?”

  “……你说真的?”

  太皇太后脸色微变,强撑着病体问,“你当真愿意去找落落复合?”

  君无宴缄默了一瞬,“嗯,这下总能让御医给您检查了吧?”

  成功了。

  答应两个宝贝小孙子的任务完成了。

  太皇太后得到想要的答案,满意一笑,她摆了摆手,在御医宫女们震惊的目光下,滕然从榻上坐了起来,眉眼间是藏不住的喜色,还哪有方才奄奄一息的病态。

  “不必,哀家没事,你这就去找落落提复合的事吧。”

  她又睨了眼,道,“方才的话,可是你摄政王亲口答应哀家的,这么多人都听到了,你休想反悔,快去吧!”

  太皇太后精神抖擞,君无宴真的是被气笑了。

  他有些心累,“母后,你这又是何必。”

  “快去。”

  太皇太后轻哼了一声,催促道。

  君无宴,“……”

  他的眸光变了变,迟疑了几许,叮嘱芝兰姑姑照顾好太皇太后,应允出了寿康宫。

  看着那抹玄色的衣衫消失,太皇太后欣慰笑了出来。

  今日她训斥的话,想来也让落落那丫头有所触动。

  君无宴提议复合,俩人为了孩子,怎么着都会妥协,届时,她的小孙儿也算是有个家了。

  “辰辰和阿念在做什么呢?”

  “小世子带着小郡王在读书呢。”

  芝兰姑姑上前,皱眉道,“太皇太后,您也真是的,怎么能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方才别说是摄政王了,就连奴婢也都被您给吓到了……”

  太皇太后抬起了手,芝兰姑姑马上搀扶下了床榻,她望向了殿外的景色,叹息了声,“你呀,当真以为哀家哄住那臭小子了,那臭小子精着呢,早看出来了。”

  不然,早强硬让御医来看诊了。

  芝兰姑姑诧异,“那摄政王怎的会答应?”

  “不过是想要个正大光明的借口,找个台阶下罢了。”

  她的那儿子,心里面就从来没放下过黎落落,太皇太后摇头笑了笑,又道,“走吧,去看看哀家的两个小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