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落落捂着脖子上的伤口。

  隐隐的刺痛。

  还在掌心沾染了几滴鲜血……

  黎落落七窍生烟。

  君砚尘,就是一只不讲道理的疯狗!

  十五天!

  还要十五天才能摆脱这烂人,和这烂地方!

  黎落落深吸了口气,握拳坐在了桌子前。

  “王妃,你……”

  连翘回来,就注意到了黎落落脖颈上伤口,不浅渗血的齿印,让她顿时一愣,紧而很快明白了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都要和离了,宁王殿下他怎么还能这样啊!”

  连翘的小脸上满是愤怒,急匆匆打开了柜子,从里面拿出了黎落落自制的药膏,替她小心涂抹了起来。

  “那提那晦气的家伙!”

  黎落落扭头,转移话题问道,“……懿旨藏好了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为防止有些人耍阴招,那懿旨必须要藏好了,绝对不能出半点岔子!

  “王妃,您放心吧,奴婢藏的地方可厉害了,保证没人发现的了!”

  连翘认真回道。

  她站在黎落落旁边,又压低了声音,在她的耳畔担忧地问道。

  “对了王妃,奴婢瞧着宁王殿下这不想和离的样子,应当是对您起了情意,有些不想放您走的,你们当下又时夫妻,这要万一传唤您侍寝怎么办……”

  她们家王妃,至今还是完璧之身。

  若是在以往,黎落落可以笃定说出‘他不会’三个字,可是回想起方才所发生的种种,以及偷袭君砚尘前他明显的不对劲……

  她也无法说的绝对了。

  “他敢,那姑奶奶就废了他!”

  黎落落的脑子有点疼,转而又望向了房门口之外的院子,凤落苑内依旧是荒芜一片的,重新修葺的新屋子,也未给里面添上几分色彩。

  她皱了皱眉头问道,“这天都快黑了,风息怎么还没有回来?”

  话音刚落。

  凤落苑外便响起了一阵动静。

  是风息回来了吗?

  连翘也循声望了过去。

  然而,走进来的人,不是旁人,而是流云。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些浩浩荡荡的婢子和小厮。

  “参见王妃!”

  流云疾步而来,半跪在了黎落落的面前,道,“属下奉宁王殿下之命,请您移居墨香苑住,还有,这是管家的对牌钥匙,和宁王府名下所有的田舍店铺银票地契……”

  这是,要给黎落落宁王府的掌家中馈之权了!

  迟来的补偿,黎落落心中有的只是一片可笑,当真是半分也不稀罕。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让他少做这些无用的事。”

  她不可能会和太后撤销和离的。

  “流云侍卫,我家王妃的话您也听到了,请您回去吧。”连翘上前一步说道。

  连翘的心中也有气,当初可是宁王殿下他自己,将王妃赶到凤落苑的,如今开始改变,想要她家王妃回去?

  那真的是抱歉了!

  她家王妃还不稀罕去他的墨香苑呢!

  况且,她家王妃日后和离了,有再嫁的念头,若还是完璧之身,择偶的范围也广一些,不会被夫家贬低做妾!

  流云满脸为难,但看着面前主仆二人坚定的模样,动了动唇,怕再像上次一样适得其反,只好尴尬地带着人离开……

  凤落苑重新清净下来。

  夜幕也随之降临。

  但。

  风息始终都没有回来……

  “王妃,都这个时辰了,风息还没有回来,不会是路上遇到什么事了吧?”

  平时都是他们三人在一块的,骤然少了个人,连翘还挺不习惯的,她望着黎落落,有些担忧地问道。

  黎落落望着那沉沉的夜色,眼中划过了一道深色。

  “他没出事。”

  只是有人不想要他回来。

  逼着自己去找他见面罢了!

  七皇叔是在宫外有自己的府邸的,黎落落不可能会在这深更半夜去的,万一被人瞧见,先污的肯定是她的名声。

  七皇叔既想利用风息逼她见面,那风息也绝对是安全的。

  “他今夜是不会回来了,你先去休息吧。”

  黎落落道。

  连翘一头雾水的点了点头退下。

  次日早上,黎落落便出了门,顺着自己对京中地形的记忆,去了朱雀街威严气派的镇南王府邸。

  两座巨大的石狮子,屹立在朱红色大门的两侧,亲兵们面无表情的看守着,在见到黎落落的时候,也未显现出半分惊讶,没有阻拦的让她走了进去。

  黎落落是第一次来七皇叔在京城的府邸,但也不知为何,心中居然有这隐隐熟悉的感觉,她看着面前的风雨连廊,直觉穿过是正厅。

  果不其然!

  后面真的是!

  “宁王妃,这边请。”

  早就等候多时的楚歌看到黎落落,并没有将她往待客的厅堂迎,而是带着她去了湖中的楼阁,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荷花缓缓盛开着。

  鱼儿在水中游荡,清风吹拂而过,激荡起了一片涟漪,写满墨字拖地的白色纱帘,轻轻晃荡摇曳着。

  黎落落犹豫了几瞬息,走了进去,里面不见君无宴的人,也不见仆从,安静到只可以听见她自己的脚步声。

  黎落落顺着台阶而上,在二楼光线极好的平层内,听到了一些动静,她的眸光一变,走了进去,才发觉这里好像是七皇叔的休息的地方!

  “落落怎么过来了?”

  君无宴似是才起床没多久,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外衫,从屏风走了出来,他的眉眼一片慵懒,俊美的面孔带着无懈可击的完美微笑,叫人难以琢磨透他的真实情绪。

  “落落不是也打算和本王划清界限吗?”

  君无宴不急不慢地坐在了塌上,转而眼神晦暗不明地看向了黎落落,明知故问道,“难不成是本王意会错了你的意思?”

  “七皇叔当真是误会了,落落怎么可能会和你划清界限,只是觉得那令牌……”

  黎落落拿着早就想好的措辞,虚与委蛇的话术才说到一半,忽地,君无宴盯着她,先变了脸色,薄唇上挂着的笑意荡然无存。

  白色写满墨字的纱帘,缠住了黎落落纤细的腰身,君无宴的手中一个用力,人便直接顺力来到了他的怀中。

  黎落落脖颈见刺目的齿痕,让君无宴的眼神一寸,一寸的凉了下来。

  “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