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清声音淡淡,他目光平静地望着老道,不是征求意见,这是下了通知,容不得他拒绝。

  老道静静的望着他,一阵无语。

  他指了指自己白花花的头发与胡须,双目瞪如铜铃:“祖宗,小祖宗,老道我这般年岁,该是到了颐养天年之时,可劳累不得,平日里老道便是走三步也要喘一喘,如此体弱,你让我同你去青沙城,这合适吗?啊?!”

  说着,他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

  从方才中气十足力大如牛的壮汉瞬间变成了一个气息虚弱,柳若扶风的老头。

  淮清道:“人老了是该走动走动,如若不然,死的早。”

  “……”老道瞪着他。

  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这是人话吗,啊?!

  有没有一点尊老爱幼的美德?

  有没有一点道德?

  淮清抬眸,触及老道一脸不服的表情,他似笑非笑:“你可以不去。”

  老道神色一顿,见淮清抬手,捏住了酒杯,只见那酒杯顷刻之间在他手中化为粉末。

  威胁,这就是威胁!

  老道气的吹鼻子瞪眼,若是旁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定要被他打出去,可偏偏面前这人是真祖宗,打不过,骂不过,如此也便只能受着。

  他说:“老道我已有几百年未曾下过山了。”

  淮清不为所动。

  老道试图讲道理:“你知道的,老道我最怕与人打交道,烦人的很,这样吧,你们到了青沙城后,可随时与老道我联系,若能帮上什么,老道我定鼎力相助,至于下山这事,便免了吧。”

  淮清仍不言语,只见他微微抬手,在老道面前的那酒壶便登时一碎。

  老道脸皮一抽,知晓若是再啰嗦下去,凭借这祖宗的尿性必然要对自己来硬的。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老道我……

  老道长长的抽噎一声,竟然猛地扑到淮清的面前,一副凄凄惨惨戚戚的模样:“青沙城那地方如今已是一片废墟,魔物横行,你就看着老道我一糟老头子体弱不堪的份上,放过我吧,我是真的不想同人打交道,不想出门,你……”

  “滚远些。”淮清抬手,在老道触碰到他的瞬间,便被隔绝了起来:“堂堂一介宗师,竟如此德性,要不要脸?”

  脸是什么?

  比起下山要同人打交道,还要与面前这祖宗日日相处,老道便觉得脸面这种东西不要也罢,

  老道正欲说什么,听淮清道:“你刚才说,青沙城魔物肆虐?”

  “是啊,青沙城先前便被妖物血洗,连个鬼影子都不见,时间一久,那里变成了那些魔物的极乐之地,”

  淮清道:“关于怀殊的事情,想必鸿耀都同你说了吧?”

  老道点了点头,见无法触碰到淮清,只好悻悻然的坐回了原处。

  他说:“知道的差不多。”

  “你可知道什么?”

  老道**酒杯。

  他思量着,淮清也并不催促。

  良久后,听他长叹一口气:“青沙城并不偏僻,四周也有其他城池,你可知为何偏偏只有青沙城遭到了妖物袭击?”

  “为何?”

  “传说在青沙城下埋葬着一位上古真神,得此上古真神的尸骸,便可修为大涨,得道飞升易如反掌。”

  淮清冷迟:“无稽之谈。”

  “不管是不是真的,总会有人信,传闻在十多年前,青沙城爆发过一阵强烈的地动,也就是此地动引的无数妖兽纷纷觉醒,一夜之间入侵青沙城,屠尽城中百姓。”

  “在此后的日子里,不是没有修者去过此地,可每每去到此地,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传来地动,还有隐隐的怒吼声。”

  “传说青沙城遭此劫祸,便是因为有人冒犯了那位上古真神,所以降下天罚。”

  老道双手揣与袖中,老神在在道:“不过传闻便是传闻,真假如此尚不得而知。”

  顿了一下,他道:“不过此行若是你们要去,便可一辨真假。”

  淮清的手搭在桌子上,一点一点,似是陷入了思考。

  良久后,他忽然问:“你觉得此事是真是假?”

  老道笑了,他说:“传闻很久以前便开始流传,这流传的版本也十分之多,真真假假便是老道我也难以分辨。”

  顿了一下,他道:“怎么,你觉得这传闻靠谱?”

  淮清没有说话。

  老道抚着胡须,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道:“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

  淮清抬眸。

  老道说:“有一传闻,说是青沙城地下的那一位上古真神的尸骸乃是仙魔大战后的某位大能留下来的,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凭借他身上的怨气,倒是的确可以引发地动,如此一来,倒是能佐证青沙城传出的一些传闻。”

  仙魔大战。

  淮清的手微微**了一下。

  他忽然抬眸,语气十分强硬的说:“青沙城,你同我一起去。”

  老道气的吹胡子瞪眼。

  合着他这一番话是白说了。

  他索性双腿一蹬,身体直直的倒在塌上,一副无赖样:“老道不走,你若想让老道下山,便带着老道的尸体去吧!”

  淮清手中汇集灵气:“既然如此,便如你所愿。”

  万没有想到淮清竟然会说动手就动手。

  老道连滚带爬的躲过这一击,气得直骂娘。

  “祖宗,小祖宗!有话好好说,老道我年事已高,经不得吓。”

  说完后见淮清大步往外走,他连忙跟上,忍不住的叨叨着:“祖宗,你放过老道,你既然已有陪同之人,又何必要老道去当那电灯泡,何至于此啊祖宗?”

  淮清被他吵的烦了,正欲让他闭嘴,余光却看到在一角落中有一银光闪烁。

  他定眸看去,那引光似乎闪过一道黑影,转瞬即逝,快的让人难以捕捉。

  若不是淮清亲眼目睹,十分确定,怕也是认为自己看错了。

  随着黑影的消失,便是连那银光也似乎逐渐变得透明,在渐渐消失。

  淮清眸中一凌,想也不想的朝着那碎片轰出一击。

  轰隆一声,地动山摇。

  方方被恢复的大殿再次坍塌了一半。

  魏芷殊同少羽方方赶来,便看到原本仙气十足,高深莫测的老道此刻气急败坏地对着淮清跳脚。

  淮清面色肃然,面容紧绷,竟带着杀戈之气。

  魏芷殊眼皮一跳。

  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