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给娘尝尝,看看到底什么味道。”

  月娘到底还是没禁住诱惑,接过二丫递过来的烤红薯。

  她试着咬了一点点,可就是这么一点点,都让她仿佛品尝到了人间美味。

  粉粉糯糯的,非常的甜,入口即化,独特的香味和甜味,在唇齿间流转,真的,真的太好吃了。

  “好吃吗娘?”二丫和三丫一脸期盼地望着月娘。

  月娘却语塞了。

  想起昨天被老鼠啃掉的那五个红薯,想起跟洛丫头的争执。

  此刻才醒悟,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尝都没尝,便一味地认定这东西不是有毒就是味道难吃。

  她,她都做了什么呀。

  洛丫头一片好心,被她白白糟蹋了。

  尤其她还说,这红薯她明年不种!

  可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不种呢?这要是拌着粥煮,给老人孩子吃,得多好啊?

  家里老太太没了牙,四丫也是刚长牙的年纪,红薯对她们来说,委实是再好不过的食物了。

  思及此,急吼吼就想去找何洛洛道歉。

  “二丫三丫,你们大姐是在家,还是去北镇了?娘得找她去。”

  眼尖的三丫指着河对岸,“喏,大姐这不正要过来吗?娘要找大姐做什么?叫大姐过来就是。”

  边说两姐妹就边冲何洛洛招手大喊。

  “大姐,大姐!娘找你有事,快过来!快过来!”

  何洛洛哪能猜不到月娘找她是为了什么?

  尝过红薯的味道了,知道后悔了,所以,是要找她道歉了。

  这样的道歉她听得太多了,实在不想再听了,摆手道,“大姐有急事要办,没时间。”说完径直往北镇去。

  可月娘却依旧追了上来,攥住何洛洛衣袖。

  “洛丫头,娘是来跟你道歉的。”

  “那红薯,的确好吃,娘昨儿不知道,才会浪费了你的一片心意。”

  “娘错了,你别跟娘计较,不要往心里去。”

  何洛洛也是想笑。

  “你这是第几次跟我道这样的歉了?”

  “每回我做什么事,你先是竭力阻止,而后发现自己错了,便又跑来道歉。”

  “给青青姑姑拿死胎,到你自己难产,再到跟李云相亲……每次都是这样。”

  “麻烦你,说话做事先过过脑子,沉住气,看看我做得到底对不对,然后再来指责教训我。”

  “不要等到我们的母女感情被消磨殆尽,再来后悔!”

  说完何洛洛也不等月娘回话,转身离开。

  月娘被十二三岁的女儿这样教训,只觉得面子掉了一地,委屈的眼泪直流。

  “我再怎么做错,那也是你娘,你无论如何都是我的女儿……”

  “你是何老太吗,是何家人吗?”何洛洛立住脚步,目光警告地回头,望着月娘,“只有何老太,何家人,才会反反复复说这样的话……不过这样的话说再多,还会让我回到何家,再去认他们吗?”

  月娘被塞住下巴。

  洛丫头这是在警告她吗?

  难不成,她还想不认她这个娘?

  如此一想,她的心头也是针扎般疼痛不已。

  三个女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要是不关心,不爱她们,又怎么会时时处处想着她们?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她们着想啊。

  到头来,洛丫头反而威胁她,要跟她断绝母女关系,她真是……被伤透了心了。

  何洛洛才没管月娘在背后如何的哭泣,头都没有回。

  月娘对女儿并非不爱,她承认。

  以前她也曾想过,要跟月娘这个母亲好好相处,孝敬她,敬重她,带着她和宋家人,一块儿过上好日子。

  可月娘对她固有的成见,如同一座大山,任她怎么努力,都没法搬动。

  罢了,由她去了。

  她今后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月娘非要钻牛角尖的话,由她自己内耗去。

  去北镇的道路已经修好一半了,修得够宽,足够两辆马车并行。

  道路两边的稻田,铺满了金灿灿的稻谷,村民们正挥动镰刀,抢收稻子。

  “洛丫头,去北镇啊?”村民们看到何洛洛,都跟她打招呼。

  这条道,是北镇直通猎户村的,所以两旁的稻田,都归猎户村所有。

  而允王看中的宅基地,就在这片稻田中央的高处,因着地势高,届时王府修好后,四周的美景便会尽收眼底。

  何洛洛特意跑去已经填平的宅基地上看了看,委实是处好地方。

  眼下秋收,也没人手动工,等到秋收过后,便能着手修建了。

  来到北镇后,何洛洛先是去看了看,正在拆建的二期铺面。

  指挥棚里,魏大叔跟何洛洛商量。

  “洛丫头,这些铺面,我觉得可以统一拆,因为都是连成一片的,也不会有纠纷什么。”

  先前一期的铺面,为了不造成纠纷,都是先挖地基,然后才敢拆的,这回二期这些,都是成片买了,所以不用防备被人侵占。

  “那就统一拆,统一规划统一建。”何洛洛回答,然后拿来纸笔,画下了一个规划图。

  “这一排修铺面,后面的,全部修成宅子。”

  “宅子一律修四合院,坐北朝南。”

  “铺面跟先前的一样,全部修两层……”

  跟魏大叔商讨了半天何洛洛才离开,前往脂粉铺和首饰铺。

  脂粉铺不大,只请了猎户村的两位姑娘看铺子,生意也不算好,有时亏,有时赚一点。

  赚的盈利,也只够付两位员工工钱的。

  首饰铺则还要亏钱,光银匠的工钱就不少。

  一间首饰铺,最要紧的就是银匠了,没生意那是东家的事,他的工钱是不能少的。

  客栈和酒楼,生意那就更不用说了,外地客人也就每月十五骆大夫来仁和堂坐诊时,来那么一波,依旧是亏着的。

  最令人开心的,是马阳阳减肥成功了。

  她也是有恒心毅力,天天按何洛洛所教跳操,严格控制饮食。

  体重减到一百四十多斤的时候,她便又开始早晚跑步,如今三个月不到,已经瘦了六七多斤,只有一百三十来斤了。

  身高也高,五官也秀丽,加上何洛洛教会了她化妆,如今稍一打扮,已然成了位大美人了。

  “阳阳姐,你可真美。”何洛洛眨巴着眼睛,望着脱胎换骨的马阳阳,一点儿都不吝啬对她的夸赞,“瞧你那双桃花眼,那**的樱桃唇……我要是男人,也会被你迷住的。”

  马阳阳嗔了何洛洛一眼,“你这丫头,嘴巴抹了蜜似的,就会哄人开心。”

  “嘻嘻,我是说实话。”何洛洛给马阳阳倒了一盏茶,两人坐在客栈大堂里,边喝茶边聊天。

  不得不说,温岭的天气委实宜人,夏天的时候没有多热,秋天更是舒适。

  说了会儿话,何洛洛忍不住问马阳阳。

  “阳阳姐,你以前那个未婚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居然跟你退亲,也太没眼光了。”

  马阳阳攥紧了拳头,目光落在外面街上,咬牙告诉何洛洛。

  “想知道那狗男人是什么样的人?那巧了,他这会儿,就在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