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几个月,他们也有不少的收获。

  光剿匪,就分得了这么多的米粮和银两,

  可这些都是意外之财,纵使进了口袋,心里也不踏实。

  庄稼人,只有土地才让他们安心,那是能让他们扎根的地方。

  所以,纵使知道安置地也是穷山恶水,但还是期盼着早日抵达那里,在那里落脚。

  以前老皇帝的时候,他们也不抱希望。

  还想着贺州失守,他们被困在山里,那就干脆在深山老林安家得了。

  可如今有了胜利的希望,当然是盼望早一日下山。

  宋高分析。

  “南国兵支撑不了多久了的。”

  “他们那么多士兵,每人一天半斤粮,十天都得消耗七八万担粮食。”

  “还得留些粮食撤退,总不能饿死在路上。”

  “所以,应该很快就能有好消息来。”

  嘿,他话音刚落呢,有人就瞧见西边方向有薄烟飘过来。

  天下着雪,又已近天黑。

  大家伙儿看着天上的烟,都有点不大敢相信。

  “那是狼烟吗?”有人就问。

  汉子们都站了起来,走出草棚察看。

  看完之后,都激动的惊呼起来。

  “是烟是烟。”

  “山下点狼烟了。”

  听到汉子们的惊呼,大家伙儿全从窑洞里跑了出来,抻着脖子朝天上看。

  看到天上的烟,越来越浓,都兴奋地欢呼了起来。

  “赢了赢了,北黎赢了。”

  “南国兵被我们赶出贺州了!”

  “我们可以下山了,太好了。”

  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这些天,望眼欲穿。

  又是担心又是期盼,抠着手指头过日子。

  如今总算等来好消息了。

  悬在心头的大石也算落了地。

  同时看到南国兵落败,也是振奋不已,解恨不已。

  今日能把他们赶出贺州,他日就能收复林州。

  总有一天,他们会返回故里的!

  欢呼过后,有人开始抽泣。

  背井离乡,被南国兵一路驱赶,逃进深山,几经生死。

  这迟来的胜利,能不让人落泪。

  宋高摁了摁湿润的眼角,笑了起来。

  “打胜仗了,这是天大的好事,都哭什么。”

  大家伙儿听了这话,又大笑了起来。

  真是又哭又笑,个中滋味,不曾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宋高平复了一下情绪,询问大家。

  “先前就讨论过,贺州收复,咱们就下山的,大家伙儿可同意?”

  “这哪还有不同意的?”村民们都大声道,“都等着盼着,早些下山哩。”

  “嗯。”宋高点头,“那咱们今晚就收拾一下,明儿一早下山。”

  顿了顿,又叮嘱。

  “咱们粮食比较多,家中爬犁不够的,趁天没黑,赶紧去砍木料,做爬犁。”

  “饼子干粮多备些,山里积雪厚,中午是不会停下来做饭的。”

  “晚上把东西收拾好,明儿可别手忙脚乱。”

  大家伙儿忙应着,之后就各自回家,忙各自的去了。

  何洛洛跑去找宋高,告诉他。

  “宋大叔,你们东西多,人手也不够,我的米粮让张大叔帮我拉就好。”

  她分到的粮食,也不好收进随身空间,都堆放在窑洞里。

  依宋高的性子,肯定会主动帮她拉的。

  可她并不想浪费人手,浪费那个力气,她可以收进随身空间的。

  所以就拿张青山当挡箭牌,先把这事跟宋高说了。

  宋高自然是笑着点头。

  “好,洛丫头你决定。要是你张大叔拉不完,放我们爬犁上。”

  “好的。”何洛洛点头。

  月娘在一旁听到,心里十分不是滋味,等何洛洛走后,红着眼圈跟宋高说。

  “洛丫头跟张家,走得比咱们还近。”

  “拉粮食,不叫自己亲娘和继父,却叫他们。”

  “在她眼里,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我当娘!”

  宋高劝月娘。

  “洛丫头跟张家亲近,不也是有原因的吗?”

  “她带着两个妹妹,被何家人苛待,要不是张青山他们接济照顾,早饿死了。”

  “你由她怎么做去,管那么宽做什么。”

  月娘一脸的难过委屈。

  “她要是儿子,我不管就不管了,偏偏她是丫头片子,没爹养,没娘教,将来谁敢娶?”

  “那天她差点摔着微丫头,我就说了她两句,她甩脸子就走。吴家老太太见她那样,马上就反对她进吴家门。”

  “这些事,你随便打听一下就都知道的。”

  “我也是为了她好,可我的一片苦心,她是半点瞧不见,还恼上我了!”

  宋高也挺无奈。

  月娘担心女儿,教育女儿,无可厚非。

  可洛丫头的思维想法,跟月娘完全不一样,她会服月**教?

  恐怕连月娘教二丫三丫,她都反对。

  唉,她们娘俩的矛盾,真是不容易解决。

  他觉得他也调解不了,只能拉过月**手说。

  “洛丫头这是体谅咱们人手不够。”

  “你带着孩子,得和娘得一块坐爬犁的。”

  “又那么多粮食,没两把爬犁装不完,所以洛丫头也是替咱们着想。”

  这话月娘听了,心头舒坦不少。

  不过还是来了一句。

  “她要是知道替我们着想,就好了。”

  “她何时没替我们着想啦?好了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回去帮着收拾去。”

  这个晚上,驻扎地也是灯火通明。

  家家户户点着火把,连夜收拾。

  米粮搬到爬犁上,拿绳索捆好,锅碗瓢盆等物品,拿背篓箩筐装了,让牛马来驮。

  就连搭好给牛马居住的草棚,也全部拆了,草垫子拿来还有用的。

  这下山不得十来天,夜里还得拿草垫子垫地上防寒。

  经过一夜的收拾,第二天早上,大家伙儿就收拾得都差不多了。

  爬犁拉到了窑洞前面的空地上,上面装着米粮。

  小些的孩子背的背,抱的抱。

  老人不方便行走的,也坐在爬犁上。

  就等着出发了。

  “走。”宋高打头阵,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就拉动了爬犁。

  大家伙儿紧随其后,跟着往前走。

  大家伙儿对山里,也没有多少留恋。

  虽然这处窑洞,也曾为他们遮挡风雪,可一旦冰雪融化,泥土浸了雪水,就极有可能坍塌的。

  所以下山势在必行。

  离开这深山老林,山下还有道不尽的好日子等着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