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栩垂眸,攥紧了拳。

  竟是在此之前就中了他们的计!

  若他没记错,那些人是太子身边的亲信。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下来,冷意在屋内蔓延。

  吱呀—

  下一瞬,房门被人打开。

  小桃揪着孙嬷嬷的衣领气势汹汹地拖着她走来,恭敬的行了一礼道:“小姐,这孙嬷嬷当真是可恶至极,竟敢咒骂您的母亲,我已替小姐好好的教训过她了!”

  说完,小桃一把踹向孙嬷嬷的膝窝,“见到小姐和王爷还不快跪下!”

  “诶呦……我的腿!”孙嬷嬷登时惨叫出声,“好你个**婢,竟敢这样对我,等我回去告诉夫人,定要让夫人将你这**婢打残,找个人牙子发卖出去!”

  说着,她双脚并用爬向沈小满的脚下,用力抓住她的裙角,哭天抢地大喊,“小姐,你可要救救老奴啊,老奴快要被这**婢打死了,老奴可是夫人身边的人,打死了我你们如何跟夫人交代?小姐,你可要看在老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可要救救老奴啊!”

  “呵,你这身边的奴婢可真不得了,竟敢公然虐待老人,等出了这王府我要告到官府,告到衙门,让官老爷给老奴做主!”

  搬出王氏和官老爷,就不怕她沈小满不吃她这一套。

  定会被吓个屁滚尿流。

  只是没想到这死丫头片子身边的婢女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却是个会功夫的。

  她老婆子在沈府这么多年可从来没人敢这么对她,哪个下人见到她不是恭恭敬敬,喊她一声嬷嬷,偏偏这个**婢竟敢伤她,还敢对她不敬。

  “呵,果然是穷乡僻壤长大的,毫无礼数教养,比不得二小姐让人喜欢。”孙嬷嬷低下头喃喃自语,心中憋着一口气。

  她定要回沈府告诉沈夫人,将这**婢乱棍打死,再扔到乱葬岗喂狗!

  此话一出,屋内更安静了。

  周遭的空气似乎被沉寂包裹得严严实实。

  怎的这般安静?

  不应该啊!

  这个时候,沈小满应该是向二小姐所说的那般,早已跳起脚骂娘才对,可眼前的她怎的这般镇定?

  孙嬷嬷心里咯噔一下,充满疑惑的眼神缓缓抬起头。

  小桃愤愤地瞪了孙嬷嬷一眼,也抬起了头。

  就在两人在双双抬头的一刹那。

  皆被眼前的荣栩吓得张大了嘴巴。

  “王、王爷……你、你的腿……可以站起来了!”

  “你不瘸了!”

  话落,小桃似是意识到自己失了态,连忙捂住了嘴,后退两步。

  孙嬷嬷也注意到了异样。

  她心神恍惚一瞬,像是被雷劈中,大脑一下轰的炸开,内心震惊无比!

  但,这怎么可能呢?

  所有人都说摄政王瘸了一条腿,下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度过,就连宫里派来的医术高明的太医都说王爷此生再无站起来的可能。

  可是现在……

  他不仅站起来了,还好好的站在她的面前!

  “难道传闻都是假的?其实王爷早就能站起来了,只是为了不让人发现而已?”

  孙嬷嬷嘴巴动了动,眼珠子一转,心底里一个馊主意涌上心头。

  荣栩:“……”

  他刚才太过于心急,以至于连自己能站起来了的事情都没察觉到。

  忽的,荣栩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似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深邃的眼神中惊起滔天骇浪,满脸震惊的看向一旁一脸淡定的沈小满。

  “她怎么毫无反应?”

  “难道说,我这腿竟是她治好的吗?”荣栩神色一顿。

  沈小满她,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沈小满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荣栩,眉眼轻皱。

  这王爷怎么跟个二愣子似的。

  莫不是真被蛊虫给刺激傻了?

  “小姐,你可要为老奴做主啊!你身边的丫鬟不当人啊!”眼见没人搭理自己,孙嬷嬷干脆坐在地上撒起了泼。

  沈小满在小桃的搀扶下缓缓坐了下来,她撩起眼皮,平静的看了一眼孙嬷嬷,声音里透出淡淡的冷峻和威严。

  “哦?那依嬷嬷之见,应该如何惩治小桃?”她抿了一口茶,眸光转冷。

  闻言,孙嬷嬷止住了哭声,以为沈小满是怕了自己,王爷又站在一旁不吭声,断定沈小满是被自己搬出夫人的名头给吓破了胆!

  随即,她嘴角勾起一抹讥笑,大言不惭道:“依老奴之见,就应该将她乱棍打死,扔到乱葬岗喂狗,杀鸡儆猴,看她以后敢不敢嚣张!再者说,老奴也是沈府上的老人了,就连二小姐都对我老婆子敬上三分,小姐是不是也应该……”

  话还未说完,荣栩脸色骤然一变,“啪”的一声,重重地往桌上拍了一掌,“放肆!本王的王妃也是你这等老刁奴能教训的?”

  此话一出,吓得孙嬷嬷脸色煞白,惶恐地跪在地上,浑身直打颤。

  “这、这王爷怎么突然支棱起来了,方才还不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吗?”

  难道这也是装的?

  只是想吓唬吓唬她罢了?

  沈小满一顿,连忙执起荣栩的右手握在手里,安抚地拍了拍,摇了摇头。

  现在的荣栩还不能受太大的刺激,否则只怕性命垂危。

  好不容易救醒的人,可不能栽在了这刁奴的手里。

  “让王爷见笑了,此事是妾身管教不周,还请王爷让妾身自己解决吧。”

  荣栩一愣,眉头紧锁。

  他眸光晦暗,盯着眼前的沈小满不免心疼起来。

  沈小满从前到底经历过什么,竟让她连别人都无法信任了吗?

  何况,他不是别人,是她的夫君。

  “嬷嬷这话说的……”沈小满轻笑一声,“嬷嬷这话是在说我不敬重长辈?嬷嬷的这顶高帽,小满可不敢当。只是嬷嬷怕不是老糊涂了,这里可不是你那沈府,这里是摄政王的王府!”

  她垂下眸,眼里泛起冷意,“你不当我是王妃,连王爷也不放在眼里了吗?嬷嬷真是好大的胆子!”

  “若是让父亲和母亲知道,嬷嬷你觉得你还能活吗?”

  话落,孙嬷嬷脸上的血色尽数退去,大气不敢喘一声。

  这、这死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气势逼人了?

  孙嬷嬷呼吸一滞,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来人!孙嬷嬷口出狂言,以下犯上,毫无悔过之心,拖出去掌掴二十,再乱棍打死,以全了嬷嬷的心愿!”

  “是!”

  沈小满轻飘飘的一句话,登时让孙嬷嬷吓得尿了裤子。

  还未等她说话,便被外头赶来的侍卫捂着嘴硬生生地拖了出去。

  突地,荣栩只觉得喉间一股腥甜。

  天旋地转间,他猛地吐了一口血,彻底昏死过去。

  “小姐,王爷晕了!”

  沈小满淡淡地“嗯”了一声,让人将荣栩抬到了床上。

  这时,端着汤药的林松云急匆匆赶来,气喘吁吁道:“王妃,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