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两人都没有见面。

  后来是老夫人打电话,邀请温姒去悦公馆坐坐。

  她听声音就知道,夏惊远的事没瞒住。

  老夫人很喜欢夏惊远,忍不住落泪,“好人为什么总是受蹉跎?厉家的孩子里,很少有像惊远和斯年他俩这么出色的,但老天爷总爱折磨他们。”

  温姒想到厉斯年,心口隐隐泛疼。

  她无能为力,帮不了他多少,但是也不甘心做他冲动的陪葬品。

  她得好好活着。

  如果江荣廷最后赢了,她才能跳出来做他的后路。

  温姒低声道,“奶奶,你能不能劝劝厉斯年?”

  老夫人唉声叹气。

  无奈地拍了拍温姒的手,“阿姒,你跟斯年认识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他吗?”

  一个从小就好胜心那么强的人,他怎么可能认输。

  ……

  晚上吃饭时,厉斯年居然回来了。

  外面在下雪,他戴了温姒之前送的那条围巾,进来后他随手摘下挂在一旁。

  在老夫人面前,他们即使冷战也不会太明显。

  但两人都疲惫,演戏都很冷淡。

  在餐桌上,厉斯年当着老夫人的面,说了订婚宴的事。

  计划一切照旧。

  谁都别想插一脚。

  温姒垂眸吃饭,没有反驳。

  佣人端上最后一盘菜,抬头看向楼梯口,笑道,“呀,小少爷下来了。”

  众人看去。

  见夏译站在楼梯口,瘦瘦小小的身躯,魂不守舍,呆呆地看着他们。

  老夫人招呼他过来吃。

  夏译踌躇片刻,背着手走过来。

  他身躯隐隐发抖。

  老夫人看见他这样,以为是见到人多发病了,张开手道,“夏译,到阿祖这里来。”

  厉斯年却发现不对劲。

  目光锁着他。

  “你双手背在身后干什么?”

  夏译瑟缩,像是受了惊,往后退了几步。

  身子有意识的往温姒那边倾斜。

  温姒怕他摔倒,抓住他的手臂。

  “你怎么了?”她像往常一样**他的额头,“看起来脸色好差,哪里不舒服?”

  夏译紧紧盯着她。

  眼里出现短暂的挣扎后,很快就被恨意淹没,突然朝她伸出手。

  一把小小水果刀恍入温姒的眼底。

  她察觉到危险往后躲。

  夏译不知道哪来的狠劲儿,动作飞快地扑上去,温姒被困在椅子里没法跑,下意识闭上眼。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反倒被人握住了手臂,拽向一旁。

  她睁眼。

  看见厉斯年用身躯护住了她,抓住了夏译的行凶的手。

  夏译在此刻的力气出奇的大,也让厉斯年一时掉以轻心,手没有抓紧。

  被夏译挣脱,刀子划破手臂。

  餐桌上顿时乱做一团。

  茉莉冲过来把夏译的刀打掉,一个标准反扣,将人摁在地上。

  夏译本就是不自量力,被扣住之后没有挣扎,脸朝下失声哭泣。

  “你个坏女人,都是你害了我哥哥!”

  “都怪你,都怪你!”

  “哥哥的手再也接不回来了!”

  “他以后再也不能作出他引以为傲的画了!”

  ……

  夏译太小,听风便是雨。

  他最爱的哥哥失去右手,成为了残疾人,他痛心疾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用孩子的方式,让温姒付出代价。

  温姒看着他脆弱的样子,悲从中来,眼眶湿润。

  她轻声道,“茉莉,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先送去医院吧。”

  而后她摁住厉斯年的伤口,带他去抹药。

  伤口不深,但皮肉外翻,差点就伤到筋脉。

  血流不止。

  温姒心疼得快要呼吸不畅,花了好一会时间才给他止住血。

  厉斯年仿佛感觉不到疼,视线一直在她脸上,冷热交缠。

  温姒垂着眼,“过去几天了,厉斯年,你想好了吗?”

  还要继续这样吗?

  厉斯年淡淡道,“温姒,我没有退路。”

  温姒给他绑上纱布,而后静静坐着。

  厉斯年情绪冷得很,“这世上仇富的人多如蝼蚁,我当初多风光,就有多少人恨我,所有人都恨不得我破产,落败,成为落水狗,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但是温姒,我没想到你也会成为其中一个。”

  温姒微愣,抬头看向他满是嘲讽的眉眼。

  她扯唇,“我是想看你笑话吗?厉斯年,我只想我们好好活着。”

  厉斯年凑近她,轻抚她的脸颊。

  “只有上位者才有资格好好活着。”厉斯年不愿意跟她吵架,这几天他们互相都冷静了,他嗓音轻缓,“你好好准备,迎接我们的订婚宴,嗯?”

  温姒呆呆地问,“订婚宴是一件喜事,你觉得我们还欢喜得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