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发不出声音,“你问我?厉斯年,这样的问题该问我吗?”

  厉斯年看向她,那双黑得不见底的眸子,分不清是怒气还是疲惫。

  “你平时那么警惕的人,为什么会中这么低俗的圈套?”他问她。

  温姒心如刀割。

  她以为厉斯年不信自己已经是最重的一刀了,却不曾想,他竟然连她都怀疑。

  “我为什么会中这么低俗的圈套……”

  温姒眼眸含泪,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她颤抖着拿出手机,调出那晚的聊天记录。

  厉斯年垂眸。

  这些记录,他手机里根本没有。

  他眼眸微闪,想到了去见江荣廷的时候,被人搜下身上的设备。

  原来那也是江诺计谋中的一环。

  温姒见他神色凝重,以为是怀疑自己伪造记录。

  她声音凄凉,“我对谁都有防备,唯独最信任你,除你之外没有谁知道我叫柚柚,所以我才会无所顾虑地独自一人去找你。”

  嗓子哽咽发痛,温姒几乎肝肠寸断,自嘲道,“是我错了。”

  她撑着额头,不让厉斯年看到自己泪流满脸的样子,“当年我跟你发生意外,也是因为谢临州一条短信,没想到过去这么久,我又蠢到重蹈覆辙……是我错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这样。

  想要的总是得不到。

  得不到父亲的肯定,疼爱。

  留不住唯一爱自己的妈妈。

  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所以对厉斯年的求爱小心翼翼,她一遍遍的告诫自己不要轻易迷失,不要把难堪的路再走一遍。

  可厉斯年对她太好了。

  好到她还是愿意交出自己的一切,答应他的求婚,尝试着跟他共度余生。

  现如今。

  这一切的美好,成了最尖锐的刀子,捅到她的心脏最深处。

  厉斯年摁灭烟蒂,将她搂入怀里。

  “温姒,这件事过去了。”

  他明白事情缘由就可以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

  温姒听着他毫无感情声音,似乎才真正的看清他。

  他们以前没有遇到这样的挫折。

  向来高高在上的男人,对一切运筹帷幄,春风得意,在她面前自然是展露最好的那面。

  现如今,她的清白是个迷,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在他看来,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已经是大度了。

  ……

  “厉斯年,我们冷静一段时间吧。”

  温姒突然开口。

  厉斯年的瞳仁缩了缩。

  他清楚温姒此刻的心情,失望,闹脾气,伤心……

  以往会在乎她的心思,心疼她,哄哄她。

  可此刻他也累了。

  “好。”厉斯年淡淡开口,“正好这段时间我会很忙,你好好休息。”

  温姒凉凉地扯了扯唇。

  门外有人敲门。

  点的菜送到了。

  温姒没有心情吃,默默地给厉斯年打开。

  厉斯年道,“别拆了,没胃口。”

  他走向卧室换衣服。

  背影都散发着寒气。

  简单洗了个澡,厉斯年站在镜子前剃胡子,温姒走到门口,注视着他的侧脸。

  剃须水是熟悉的味道。

  如同他深沉的吻。

  温姒的心**了一下,问道,“订婚宴要取消吗?”

  厉斯年动作猛地一顿。

  锐利刀片刮伤皮肤,留下一道清浅红痕。

  他垂下眼眸,长睫遮住翻涌的情绪。

  “不取消,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温姒没有作答,又问,“江诺呢,你怎么处理?”

  厉斯年,“不处理,我现在留着她有用。”

  温姒手扶着门口,细长指尖扣得泛白。

  “你这话的意思,是谁都不能动她吗?”

  厉斯年转过头来,目光微凉,“温姒,我要改变战略,所以江诺现在是我的一枚棋子,这件事太复杂我不想让你牵扯其中,等事成之后我再告诉你原由。”

  说到这他顿了顿,“最近你安分点。”

  温姒抿唇不语。

  不去看他带着攻击力的眉眼,视线挪到别处。

  厉斯年走了之后,一连几天都没有回来。

  宋川主动告诉温姒,“厉总需要去国外处理一些要紧公务,温小姐你别担心。”

  此刻,温姒手里握着iPad,画面里是狗仔拍到的厉斯年行程图。

  他并非一个人出国。

  还随带了江诺。

  温姒的声音细不可闻,“我知道了。”

  多余的话,宋川也没有多说。

  卧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温姒抱着膝盖蜷缩在床沿,呆呆望着窗外的夜晚。

  她不知道厉斯年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

  是真的去处理要务,还是故意跟江诺在一起报复自己。

  总之,她不愿意去分析了。

  好无力,好累。

  温姒只安静了几分钟,就下了决定。

  给妇产科的医生预约了人流。

  专家特意回电,问她,“你才开了一个月的药,怎么突然决定不要这个孩子了?”